风凌羽's profile在动物园里全是开心事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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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2007 某多半是坑的小说的开头,也可以当成一篇独立的小小说来看 在这世道,人多了,自然天天都有人死,也有人希望别人死,那么在一个超过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有那么三五十个杀手也不是什么太令人奇怪的事情。
身为杀手,或多或少有点怪癖的,有人喜欢在目标死之前帮他完成最后一个愿望,有人专杀对儿女施行无限制家暴的父母,有人杀的人一个都没死过,有人专杀贪腐官吏。比起他们来,邦觉得自己太正常了点。
邦刚入行的时候,跑去跟代理人讲:“我跟你讲,我很怪的哦,别发那些太没品的单子给我,杀那种名下只有三五家洗浴城七八个麻将馆一天出门还恨不得把整瓶油抹头发上的老大什么的,我是不接的。”
代理人眼皮都不抬。“嗯。”然后邦就接些小订单。 所以后来邦只有一个怪癖,他隔一阵子就去换个职业。
有一次邦碰到一个出租司机聊得投机,过了没几天,他就去找司机租了他的车,给的钱足够司机在家里舒舒服服打半年五十块筹码的麻将,然后就真让司机回家去打麻将,他自己开上了出租,白天开了扫街,晚上就在各夜场宾馆门口趴活。开了没多久一天晚上一个黑鬼搂了个灌醉的本地姑娘从慢摇吧出来上车,在后座就开始动手动脚,动作粗暴弄得小姑娘在后座哇哇叫,邦就把车往城外开,第二天这个黑鬼被发现赤身裸体在四环路边上蹲着冻得发抖,问他怎么回事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喝多了下车就不知道走哪了。过了两个星期两个想靠出租车发家致富的主儿上了邦的车,一上车就掏出匕首架在邦的脖子上,邦把车停在路边,第二天清早这两个人出现在派出所门口,手被鞋带绑着裤子扒了,每人大概都灌了二斤白酒下去,象两摊水放多了的面团。开了大概一个月,城市打车族中开始传闻一个听李斯特钢琴,上车就跟人聊摇滚的的哥。这个时候,邦把车还给了出租司机。
另一次,邦去了一个建筑工地,为了显得自己皮肤不是太白他之前特地去澳大利亚晒了半个月太阳。他很快被工友们当作一个好劳力。邦跟工人们同吃同住,结果没多久,楼要封顶了,建筑商却想拖人工工资,找了各种借口不给钱,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建筑商就被两根绳子绑住吊在他自己工地楼盘的顶上,杀猪似的叫救命,工人们说是老天爷来罚了建筑商。
“人嘛,一辈子想起来自己能活动自如的时间没多少,还不如抓紧时间多体验些不同的生活。”邦跟杰讲。杰是他十几年的交情了,在一个小报社当编辑,自己另外写点字捞外快。他知道邦是个杀手,乐得从他那里听来各种各样的故事,写了再起个诸如《花季少女,你的青春在夜总会飘零》的题目,一稿多投,倒也赚了不少,所以他没事就要找邦喝酒,用他的话说,这年头,警察太忙了,上班忙下班也忙,有几个杀手来做点事也不错。 7/20/2006 为什么要叫克莱因蓝? 女人用两指拈起一个冰块,从男人的颈部开始,顺着背脊滑下,冰块逐渐融化,水珠沿着男人黝黑的皮肤流下,在浅紫的床单上留下一点印迹,缓缓洇开。男人双目紧闭,呼吸仍旧平稳均匀,嘴角微微扬起,佛不曾对此有感觉。
黑夜像是一匹拖拽着锁链的巨兽,在城市中间游走。还有三个钟头,东方就会露出模糊的亮色。但是此时此刻,一切都浸在黑里。女人裹上睡袍,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楼下有星点的亮光,是一对做小生意的夫妇,经营着一个卖烤肉的小摊,摊前稀落两桌人。
女人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将抽了一半的烟头掷在阳台角落,回到房间,拉开床头一个抽屉,里面,竟赫然是一柄银光闪烁的锋利尖刀。
一切都是如此迅速,刀刃倏地闪过,鲜血泉涌而出,与此同时,沉睡的男人眼睛突睁,身形暴长,两指钳住了刀背,刃再也无法在皮肤中前进分毫。
但血毕竟已经喷溅,女人的动作准确而快速,男人还是慢了一步。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男人戟指女人,吼叫着,俊朗的面容已然扭曲。
“爱。。。不是这样才能够长久地存留下去么。。。我不要看到你离开。。。我只是因为爱你。。。”
男人身躯剧震,他是爱这个女人的,不忍她受苦,不忍她为自己受伤害,虽然他平日并不说。
虽他已尽自己的指力按住伤口,但伤口巨大,鲜血出势汹涌,仍在汩汩流下,已浸湿了床单,滴下地,在地板上积下小小一滩。
实在已无计可施的男人仰天发出一声哀鸣,喝道:“好吧,我成全你!”
他突然俯身,露出一对犬齿雪亮锋利,转瞬之间,这对利齿已插入女人雪白的颈!
转瞬之间,女人腕上的巨大伤口竟顷刻之间不再流血了,好似血管被重新连接,男人将犬齿从女人的脖颈拔出,然后以极迅猛的速度在自己手腕上咬开一个小口,凑至女人口边。而平时见血就要眩晕的女人竟然也抓住男人手腕吮吸起来,红润的血色又渐渐攀上了她惨白的面庞。
“从此,我们一样了。”男人一把拥住女人的肩,喃喃低语。 女人不曾说话,嘴角却漾起一丝微笑。她明白,从这一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今后还有很多年的时间,让她和身边这男人相偎相依,直到他们因为相对太多年而对彼此厌倦,直到他们在人类和同类之间可能来到的猎杀中与彼此分离,他们可以这么一直爱下去,一直一直爱下去,只要他们避开阳光,和银。
Annie Lennox的歌声很应景地响了起来。for there is in all the world/no greater love than mine. 女人满足地睡去,她知道,当她睁开眼睛时,是下一个黑夜。
![]() 7/14/2006 我的克莱因蓝 她敲他的门,他把她让进来。炎热的天,他们默默地对着,默默地流汗,默默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他身上散发出她喜欢的KENZO男香的味道,虽然他的白棉衬衫看上去已经几天没有洗,有了斑斑汗渍,但是他仍然在用香水,她想起他曾几何时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用David duff的雪茄剪慢慢剪去一支Cohiba茄头,慢慢吐出一团烟雾时候的表情,其实他这一刻并不比那时显得更寂寞。
他笔记本电脑连接的音箱里飘出一阵低沉的喉音,是Lenard Cohen。是的,这个充满诗性的歌者唱道:But I’m always alone,And my heart is like ice,And it’s crowded and col,In My Secret Life。其实在他一年前从他们同住的公寓离开,从她身旁礼貌地侧过身体擦身而去,任她象被抽去了全身力量的海蜇般软在门后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着只属于他自己的,冷若冰霜般的秘密生活。他尊重一切却又刻意保持距离,他的生活总是停留在边缘,不愿再进一步。
她后来知道他丢掉了很多东西,重新开始,不名分文。这或许是必然的,她想。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于是她找到了他的住处,敲他的门,他显得一点也不吃惊,像是算定了她必然会来,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了杯水,她举着杯子,看着他衬衫上的汗渍,他看着她因为流汗而被弄花了些许的妆容,都默默地。只有Lenard Cohen在那里唱。从前,这个年过70的老家伙在他客厅里Jambo的音箱中唱,她把自己陷在音箱对面的沙发里,现在,这个声音栖身于一对积了薄尘的电脑音箱里,歌声却似乎没有失真,还是一样的沙而低沉,粗砺,透着优雅。
所以在这张唱片结束前,她决定继续这样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在最后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离开。
他突然开口说话,我上次一个人开车去青海,到了德令哈,想起了海子的那首诗,突然就觉得心里很空,就在那里住了两个月,我没有戴表,白天,开车去戈壁边上,看骆驼刺,晚上就在巴音河边看星星,多奇怪啊,这戈壁里就有这么一块绿洲,有一天,突然想停下,想离开了,于是,就回来。回来自然什么都没有了,却也没觉得要怎样。我知道你会来,其实如果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累了,不走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Cohen开始唱: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她一面想这凭什么,一面又想好吧难道就这样了。
4/5/2006 士兵的呓语 我是一个士兵的游魂。
我阵亡于十年前在细柳原的那一战,在冲锋时,一支利箭穿透了我的咽喉,我甚至还不曾看清楚敌人的面孔,就感觉到生命从咽喉上的那个洞流失而去。战斗结束的时候,我和其他两万四千人躺在这里,敌方的,我方的。我没有活着看到胜利。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入伍不过是为了挣点军饷养活自己,家中那几亩薄田不足以让一家人活得下去。我没有显赫的战功,没有人为我树碑立传,我没有留下豪言壮语,因为战前的豪言壮语往往都是将军们才有的权利。往往在他们说完,我们就爆发出直上云霄的呐喊,然后就拿起兵器,排开阵势,带着那一腔沸腾的热血冲向敌人的营垒,直到这滚烫的血从身体里飞溅出来,在这片原野上渐渐冷却。
五年前,我那时所在部队的统帅林将军曾经路过细柳原,细柳原的那次胜利最终决定了整个战局,他也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封妻荫子。他注视这片原野的时候,眼中是得意者的光芒,他用马鞭指着这片给他荣誉的战场,告诉身边的幼子:“两年前你父亲就是在这里一战成名的,那时候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最终拼死一搏,把比我们多三倍的敌人打得一败涂地,为父提枪在敌军阵营中几进几出,斩首三十余级,血染战袍,这场死战赢得了为父今日的光荣,你要好生习武练功,他日也为国杀敌,继承为父的勇名!”
我看到那小孩子眼中闪着懵懂的光,在他父亲的威势所慑下不住地点头,日后机缘好,或许也能成一代名将吧。谁知道呢?一将功成万骨枯, 敌人的头,我们的头,不都是头么?也许,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家人,为了口罢了,谁赢了战争,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活下来,还是回家种田,该交的征赋还得交,或者继续当兵,朝不保夕;死了,若是最终战胜,家人还能收到一封书简和些许银两,倘若战败,家人也不知道能否在这乱世生存下来。不过这些问题,对于一个游魂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太平的日子没有过多久,两年前,战事又起,细柳原上再起刀兵。只是这次,胜负换了边,林将军率军出击,中了计,全军覆没,他的战马倒下了,乱箭飞蝗般射来,他的血就流在我当年倒下的地方。
我看到他的魂灵从身体上站立起来,仓皇无措。
原来这个时候,你们都和我一样。
世事倏忽,白云苍狗,万事纷争皆休,原上只余草色青青。 3/31/2006 折音乐的鼹鼠 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我在家听CD,突然停电了。
大概是要下雨了,天气很闷热,我决定出去走走。 到河边的时候,听到一阵美妙的爵士乐小号传来,好象米尔斯·戴维斯的曲子,但听上去并不象音箱里放出来的效果,而象有人在搞现场演奏。 循着声音,找到了河边的一座小楼,楼的主人——一对胖胖的鼹鼠正悠闲地坐在他的花园里的椅子上,面前,一群各色的小小音符正跳着舞,音乐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喜欢这个曲子?请进来一起听吧。”鼹鼠先生看到正呆呆看着这群舞动的音符的我,对我发出了邀请。 “这......很有意思呢,从未见到过,失礼了。” “哦,没什么特别的,它们都是用七音纸折的。只要掌握好节奏韵律,乐器的类型,了解各种音符,就可以折出曲子来。” 天上开始刮风,天色更阴沉了。 “要下大雨的样子,请进来屋子里面看吧。”鼹鼠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那就打扰啦。”我一面应着,因为确实很想看,也就不作推辞地往屋里走。 “刚才,鼹鼠先生你说到七音纸,是什么东西呢?” “哦,是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你可以把它折成各种音符,然后放它们出去,它们就会按你折的样子发出相应的声音啦,再加上一点修饰的话,就是各种乐器的效果。同时它们还会按各自的位置跳舞。” “这样啊...还是不太明白呢。” “没关系,我正好折了几首曲子,一起来听听看吧。” 鼹鼠先生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五彩的音符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在客厅的地板上列好了队,鼹鼠先生一个手势,它们就开始跳舞,耳边响起了瑟多尼斯·蒙克的钢琴曲《I'm Confessin That I Love You》。 “有了音乐,应当有点酒相伴呀。”说着,鼹鼠先生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只雕刻得很精细的黑色铁橡木瓶子。 “尝尝吧,新酿好的黑浆果酒,还没陈多久,酸度高了些,不过新酒也有很独特的滋味呢。”鼹鼠先生把瓶子里的深琥珀色酒液倒在桌上的小玻璃杯中,递了一杯给我。 我尝了尝,新酒带着原野的芬芳和铁橡木特有的木香,虽然酸味还没有完全散尽,却也有一种陈年酒没有的鲜活柔滑口感。酒液滑入胃中,顿时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在周身弥散开来。 “很不错,口感很清新啊。” “呵呵,我住在乡下的亲戚前不久才带来的,他们自己采摘的浆果自己酿的,味道自是比不得大酒庄,不过心意难得啊。我给他们折了两首舞曲带回去,他们庆祝收获季的时候就可以伴着那曲子跳舞啦。” 一曲终了,地上的音符重新排队,然后跳出一串短促的钢琴小调,萨克斯和小号的音符接着也加了进来。鼹鼠先生和太太端着杯子,看着音符们的卖力舞蹈,露着浅浅的微笑。 外边下着很大的雨,间或着有雷声,却盖不住屋子里音符们跳出的欢快的旋律。 听过几支曲子,聊了一下共同喜欢的乐手,雨渐渐停了下来。我起身告辞,感谢了鼹鼠夫妇的款待之后,相约下个礼拜日再见。 再见面的那天,我带上了楼下乐田点心工坊松鼠大厨最拿手的水果布丁和慕司蛋糕。 “哈,这是我们家最喜欢的甜品呢!” 鼹鼠先生为这次聚会折了五支曲子,临走时候还送了我一支和一些七音纸。 “真是谢谢你的甜品啦,这支曲子带回去听吧!” “太好了,那么我就不推辞罗。” “嗯!听厌了你也可以试着折的,只需要一点想象力就行!” 于是我带了它送我的音符和七音纸回去,在听了很多遍鼹鼠先生折的那支曲子之后,我决定自己动手也尝试一下,开始不太顺利,我折的音符总是在跳舞时候撞到一起,乐器的声音听上去也乱七八糟不成体系,但后来越来越好,我折出了三支爵士乐,在又一次与鼹鼠先生聚会的时候带去给它听。
“很不错啊!你看,我说了有一点想象力就可以的吧!” “嗯!或者我们还可以合作一起折些新曲子呢!” “好主意,现在就干吧!” 在这个常常下雨的闷热夏天里,我和鼹鼠一家因为有了舞动的音乐,过得很惬意,即使是上班和夜晚的补习课,也显得不那么枯燥了。
3/29/2006 乱写的童话——曼柠树上的绿兔子 我从曼柠树下走过的时候,一颗坚果掉在了我的头上,抬头看时,看到了那只绿色的兔子。
“对不起,这只是一个操作失误,而且正好赶上了你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而已。”兔子有很长——甚至 比其他兔子更长——的耳朵,门牙和其它兔子一样突出。
“哦,没什么,你怎么住在树上呢?” “因为这里干净啊,而且有很多果子,并不是猴子才喜欢吃果子,对吧?” “嗯,说得是,那么祝你开心。” “谢谢,你也是啊,曼柠树结果子的季节你来吧,我会做很棒的曼柠果酱呢。” “好的,很期待呢,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雨季到了,我换上了雨靴,来到曼柠树下,雨水从枝缝间淋漓地滴下。树上的叶子洗得很绿,没看到兔子。
“嗨,兔子,你还在吗?” 开始的几秒钟我认为兔子已经不住这里了,但是很快就传来了它的回答。 “在啊!” “哦,下雨了也不要紧吗?” “没关系的,我用树枝搭了一个窝,上面盖了很多树叶,雨水淋不进去呢!” “这样我就放心啦,不过我这里还是带了一把小伞来,或者把它放在你的窝上会更好些吧,毕竟雨季要持续很久呢!” “嗯,那就谢谢啦!” 兔子举着一片大的树叶从窝里钻出来,我把伞递给它,窝隐藏在枝叶之间,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啊,是这种很亮的黄啊,放在树上一定很好看,谢谢啦!”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我也很向往着你的曼柠果酱呢!” “没问题,雨季过了就是结曼柠果实的时候了,到时候请来品尝吧!” “好的!” 雨季就这么过去了,天气晴朗了起来,可是我的心却并未晴朗,在这期间我失去了一些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心情灰色的日子里,我很少出门,但是有一天,当我推开窗户走上阳台的时候,在阳台上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陶瓷罐子,打开来,里面盛着香气扑鼻的紫色果酱,是兔子做的曼柠果酱啊。 挖起一勺,我仔细品尝着,里面有酸酸甜甜季节的味道,一股幽幽的香气萦绕在唇齿之间,随着这样的味道,心情也好象明亮了很多。 “YO---HO---”一条绿色的影子掠过我的眼前,原来是兔子在展开它的长耳朵与几只燕子一起滑翔 啊。
“怎么样?味道?” “非常好啊,尝起来心情都很不错呢!” “成熟了的曼柠果一点涩味都没有了,做出来的果酱味道才纯正啊,很多东西和这果酱一样,需要 在时间里慢慢的等待,才能得到香甜的滋味呢。”
“说的对啊,还不知道你除了做果酱还会飞呢?” “夏天的风最适合滑翔了,你也来吧?” “我?可以吗??我可没你那么大的耳朵呢?” “有没有大耳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还想不想飞啊!” 我沉默了。 “......你说得对,等等我!”
我去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对破损的翅膀,上面已经积了很多灰,拿去给兔子看。 “你看这个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终于是找到了,很多人,把它放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时间久了都忘记自己曾经有过翅膀了呢。” “嗯......那么我来了罗!” “好的,一起飞吧!” 这就是关于夏天的风,曼柠果酱,兔子,和那双翅膀的故事。 3/8/2006 那个写字的人 我是一个写字的人。
在如今的世界,没有几个人愿意写字,他们连话都很少愿意说。
自从发现了脑波,从而有了脑波交流技术之后,只要把自己的脑波调到相应的频率,就能与那个人沟通,与此同时,记忆能力也被大大开发了,人们都不用担心会在翻译了一部大英百科全书之后忘记你写字台最下面一个抽屉的钥匙装在哪个口袋。而自从上边对文字的管控越来越严格,这世界,文字的输入已经越来越不被需要了,因为那文字不小心就可能变成请你进入教育区的证据。街上人群行色匆匆,个个神色冷漠,他们走向一座座楼房,消失在一扇扇门后面,接收或者发送着脑波,交易股票,商谈生意,讨论晚餐菜谱,听严肃音乐——是的,乐谱在上边的眼中至少不是成型的文字,不会有人在看了乐谱后问一些傻问题。在这个城市,我和我手中的输入板在人群中就是一个可笑的异类。
我也戴有脑波接收器,但是很少会因为别人发来交流请求而响——当然,这响声只出现在我自己的脑子里。有谁会被愿意和一个还要用输入板的家伙认为是同道呢?虽然我一向对自己写下的每个字都很小心,但我知道,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时时刻刻在窥视着我。只要我的字里出现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字眼,那很快就会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的身边,或者下榻的旅馆门口,或者我正在上厕所的卫生间门外,在我还来不及提起裤子的时候就把我带去教育区。在那里,永远没有人会写字,你会被戴上没有任何认证系统的脑波接收器日夜不停的接受他们的“教育”,直到你可以在看到餐盘里的馒头之时也会因脑海里映出对他们赐予你宝贵食物的无限感激心情而泪流满面为止。
可是我还是爱写字,我爱看那些笔画在我的输入板屏幕上组成一个个字的感觉,那时的文字在我的眼中就象一个个古老的精灵在跳动,过往的岁月现在已经不会被文字传递下来,孩子们只相信穿黑衣的老师们在学校用脑波告诉他们的一切,他们的父母也不愿意告诉他们从前自己在文字的书本上看到的东西,事实上,他们已不再相信任何东西。
我手中这个输入板是十年前停产的,好在充电电池的效能一直很好,而且我一直在写字的时候戴上一双柔软的薄羊绒手套,但是即使如此很多按键也已经被磨得光滑,按下去还有声音,提醒着我它无法服役太久了。
按下一个上网键,最后的论坛上已经人烟稀少,不过至少每天还有寥寥几个新帖子提醒着我这世界上还有着如我一样的人,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角落,不过今天,一个也没有了。最近的帖子是三天前的,题目只有一个词:再见。没有内容。用法语写的,优雅的笔画,那个家伙输入板上的字体比我的多,我甚至都有点羡慕他了。下面是一行公告:论坛将于一周内被关闭。
每一天都可能是写字的人能写字的最后一天,不过我至少知道那一天到来时,我会在我的输入板上给一个人敲下什么样的字符。曾在我身旁和我一起写字的那个人从教育区出来后就一直躺在城市中心医院的一个病房里,黑衣人们只是用脑波告诉我她是自己放弃了对教育思想的接受,于是他们就关闭了她的脑波输出输入机能。他们还告诉我要趁早放弃写字这个爱好,这个社会是好的,至少每个人都能获得在丧失自理能力后在医院里找到一个床位直到他/她的某个器官衰竭把此人带离这世界的机会。
我在论坛上敲下发布新帖子的按键,在“标题”下面的空白上填上一行字,没有戴手套,输入板吱吱地响, 敲下“发布”按钮。我知道很快我也要告别它了,黑衣人们在看到这个帖子标题之后会很快出现在我身旁,拿走我的输入板,礼貌地让我上车,开向位于这城市某个方向的教育区,他们总是无处不在。
我站在城市最高的桥头,想象着能从铁灰天幕下的天空中看到晚霞,将输入板丢向空中。前面是大海。
新帖标题:我们要自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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